我的西北之旅[4]——陕西老乡的厕所

去天水依然是坐的长途汽车.别的都记不太清楚了,只记得开始的时候特别冷.因为是早晨六点的车,出发时天还没亮,又赶上是一月初,真是天寒地冻.加上长途车里没有暖气,人呼出的水汽都在窗户玻璃上结成了霜.从夏河到天水,要经过甘陕边界的一些山路.记得当时天上还有半弯月亮,因为有风的缘故而没有半点云彩,所以地上洒满一片银光.我们的车,则如牛车一般在山脊上缓慢的行进着.我们则缩在座位上,随着车子摇来晃去,静静的遥望着四周群山在月光下的黑影.
到了早上七八点,汽车驶入一个小镇,司机把车开到一家小店,让大家吃饭,上厕所.有节俭的人,就坐在车上不下来.我们比较奢侈,买了刚出锅的一笼包子吃.有热包子下肚,人立刻就不冷了,再加上在室外呼吸的新鲜空气,人也有了精神.回到车上,车又继续向前开.大概是因为出太阳了,车里显得暖和多了.司机似乎也来了精神,找了一盘磁带开始放,正是那年最流行的"心太软",于是一车人也跟着唱:"只为你心太软,心太软,一个人默默地流泪(?)."

下面一段路还顺利.中午在一个比较大的城镇吃了饭.吃过饭,我去用厕所,发现陕西老乡的厕所和猪圈是连着的,而且里面还养了一条大肥猪.吃过午饭,车又继续朝前开.走着走着,车忽然停下来了,司机跳下去,低头向车下看,又回来拿了一个工具箱,就钻到车下去了.看来是车坏了.然而他前后修了一个多小时,也没见修好.这个地方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的,大家都有点急,就有几个人凑上去看,出主意.我的同伴捅捅我,说:"你不是学工程的嘛,也去看看能不能帮个忙?"我低声说:"别瞎说,我怎么会修汽车?我是学电子的,再说,我做的都是理论."她很暧昧的笑了笑,也就没再说什么.又过了两三个小时,我们的车被我们那位能干的司机奇迹般地修好了.终于,我们在傍晚到达了天水.

天水本身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,虽然看过三国演义的人可以在这里勉强地"遥想公瑾当年,小乔初嫁了."我们来这里,主要是为了看看麦积山石窟.麦积山和敦煌,大同云岗,洛阳龙门并列为中国四大石窟.在魏晋南北朝的时候,也曾盛极一时,但随着丝绸之路一样,也早已经破落了.

第二天早上,和另外两对男女同乘一辆小面包车去麦积山.从麦积山的全盛到现在,至少也有千年了.我们本来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.然而一进山,就立刻感到不同.周围的树木虽然不是古木参天,但也都郁郁葱葱;加上时不时传来的空山鸟语,更让人感到幽静.来到磨崖石壁前,首先看到的是一尊几乎占据整个山崖的大佛.佛坐如莲花状,面带微笑,俯看着我们.大佛的旁边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上千个洞窟.连接着这些洞窟的是一些钢铁的楼梯和通道,看来是这些年修的.我们买了票,就登上铁梯,逐一观看洞窟.每个洞窟门口都装有铁栏,防止游人进入.但透过铁栏,可以看到里面的雕塑和一些壁画.雕塑主要是一些佛像,金刚和飞天.又很多都栩栩如生,真难以相信这是千年前古人的作品.同时,这些洞窟的位置,又让人赞叹当时人们的意志决心和他们虔诚的精神.站在洞窟之前,我觉得我这千载之下的幽思似乎要把我带到千年以前.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;念天地之幽幽,感沧然而泪下.
(后记)
这以后,坐火车离开天水到兰州,坐飞机离开兰州到北京,又坐飞机离开北京到美国,转眼已经四五年了.看了shanxitiger的文章,就禁不住又想起来了.罗里罗唆的写在这,算是给大家看,也是给自己看看,想想,发一些天地幽幽,沧海桑田,而人生则如白驹过隙,时不我待的感想吧.
补:在兰州到北京的飞机上,还有这么一件趣事.我向空中小姐要一杯水,她很客气地对我说:"先生,对不起,飞机上没有水了,因为飞机的水箱冻住,都结成冰了.我们有可乐,您要么?"我想想,那就要可乐吧,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喝着呢.